沧海月明

【锦玉|润玉X锦觅】原著吻戏合集

嗑了一对无望的CP坚持于玻璃渣中嗑糖的整理产物,即使锦玉终无缘,但至少也拥有过一点点彼此相互怜惜的回忆唉~
【以下内容摘自小说《香蜜沉沉烬如霜》,作者:我是电线】

一、
“醒了?”润玉仙倌声音低沉,脊梁挺拔得有些僵直。

我“嗯~”了一声,起身赤足凑到桌前,望着满桌的菜肴腹中馋虫大动,正待上前,手腕却被小鱼仙倌施力一攥,格了开来,“当心足下!”

低头一瞧,两瓣尖锐的碎瓷不过堪堪距离脚尖寸余许,果真好险。我动了动手腕,想要施法散了这些碎瓷,小鱼仙倌却抬手相阻,指尖一转,轻风过处,碎瓷点滴聚拢,刹那间又恢复成一个光洁圆润的半月小碟。他用小碟盛了一抔清水在我对面坐下,垂目默默浅酌。

我埋首吃了一会儿,再次抬头见他仍旧维持了那姿势目不转睛,似乎喝水喝得专心,只是碟中清水却未有半分消减,不晓得想什么入了神,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不吃吗?”

他方才恍然回神,拾起手边的一对象牙细箸去夹一片细嫩的笋心,不知怎的,手上动作戳得生硬,全然失了平日完美优雅的气度,一双筷子倒使得和一柄凶器一般,夹了几夹终是没搛起那片滑溜的竹笋,索性撂下象牙箸,一双墨眉微微起澜,旋蹙。梅花魇兽期期艾艾往门边蹭了蹭,一副想出去又不敢出去的样子。

我善解人意地替他夹了一筷脆嫩的笋心,又给他盛了一碗五谷饭,还细致地把笋心里他不欢喜吃的葱花给拾掇干净,就差替他将饭菜吃下腹去,自我感觉真真是再贤惠不过再体贴不过了!

不想平日里温和的小鱼仙倌现下却连个笑靥都不舍得回报于我,仍旧一径儿沉湎于思绪之中,眉宇深沉不能自拔,只字片言皆吝于相赠。我宽容大度地讨了个没趣,便心安理得地低头祭我的五脏庙。

“昨夜晚香玉开了。”半晌寂静后,小鱼仙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来了一句,继而又道:“可惜觅儿却不在……花开无人赏,寂寞香无主,一朵花最大的悲哀想来莫过于此。”

“怎会无人赏呢?我已将它赠给了小鱼仙倌,小鱼仙倌便是它名正言顺的主,昨夜花开,小鱼仙倌既在它也不算白白开放了。”饭食毕,我执了杯清茶放在鼻翼下细细品闻。岂料,一股外力袭来,我身形一跌,坠入了一方怀抱。抬头触目所及却是小鱼仙倌清雅致远的面庞,双臂将我抱拢于胸前。

“我真是她名正言顺的主吗?”再温和的笑颜也遮盖不住眼底满溢而出的忧伤,他俯身撷住了我的双唇,近乎透明的冰凉柔滑笼罩了我的唇瓣,诗歌一般的清冷,我不禁一阵微微战栗,陷入一阵无端的迷惘之中,仿若漫天大雾,无边无际。

蓦地,手下坚硬冰铁的触感将我神智唤回,我移开双唇,但见掌心下现出一条银光粼粼气势恢弘的龙尾,一如我初次所见,在耀眼分明的白日里却带着月光的精粹恬淡和疏离光华。

我趴着的胸膛轻轻一滞,仿佛有些出乎意料的意料之中,许久,长出一口气道:“近万余年,仅两次现原形,却是都叫觅儿瞧见,贻笑大方了。”

我奇道:“现原形有何贻笑之说?况且,这龙尾我瞧甚是好看!”

小鱼仙倌轻轻一笑,淡入风里。
【清冷哀伤的初吻╯﹏╰玉儿因动情化出龙尾~其实玉儿真真是个温柔极致的人,即使自己不甘又难过地摔碎了碗筷,也还是担心碎片会伤了觅儿而细心地将她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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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幼年生长于太湖之间,生母是笠泽中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红绸锦鲤,我自诞辰之日起便与周遭众红鲤相伴,不识天高海远,亦不知为何我的母亲总是日日不厌其烦地对着我的身体施术……”他抚了抚眉间,眼光避讳一般不去触碰那带着月光的鳞尾。

“时日渐长,我却慢慢发现了自己的异样,我的尾部越来越长,头上生出了一对突兀的犄角,腹下有爪渐渐成形,还有就是,无论我的生母如何施术,凭她的浅薄灵力也无法掩盖的褪白体鳞。周遭的红鲤开始慢慢疏远我,他们嘲笑我狰狞的体态、惨白的颜色,他们呼我为‘妖孽’,视我为不祥之物。我躲避在湖泊的角落里,艳羡地看着那些锦鲤火红的颜色、绸缎一样悠闲的尾巴,那种心情,我想,便是自卑吧……”

“我母亲告诉我凡人有一句话叫‘勤能补拙’,我那时好似抓住了一线些微的光明,日以继夜地修炼,只盼望拥有高强的道行能为自己再次赢得尊重。我修成人形后,便再也不愿露出自己的真身,总是挑选那些火红颜色的绡衣穿着,便是变幻也只变作普通的锦鲤模样,我以为,那样便接近了一只正常的鱼儿……后来想想,那时真是井底之蛙。”小鱼仙倌摇了摇头,揽着我低低一笑。

“一千年后,天兵天将从天而降,将我带回天界之中。那时,我始知,自己千年来不过做了一件徒劳无用之功。原来我根本不是一只鲤鱼,只是一只想要变成鱼的白龙。”他垂目闭眼,云淡风清道:“其实,即便一直作一只被歧视的井底之蛙也未尝不是幸福……”

我安安静静地听完这个残破不全,没有开始、过程与结束的故事,润了润嗓子,宽慰小鱼仙倌道:“如此说来,我们倒是般配的,我作了四千年不入流的果子精,到头来才晓得自己是朵水做的霜花。真是彼此彼此!”

小鱼仙倌睁开双目,点漆莹黑的琥珀瞳仁凝视着我,俯首衔住我的唇瓣,绵长的亲吻后,他对我道:“我所要不多,不求你能爱我有多深,只要每日喜欢我一点点,日日复月月,月月复年年,年年复此生。可以吗?”……

他说:“无妨爱我淡薄,但求爱我长久。”
……
【身世共鸣这里蛮戳我的QAQ觅鹅于玉鹅而言真的是小天使般地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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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黑沉沉的夜色里,璇玑宫外墨林之中,小鱼仙倌闲闲半卧在一席竹榻上,右手半扶脑侧,手肘撑榻,左手握了册卷轴,萤虫为灯,半明半灭,轻盈飞舞在四周。

“觅儿?”小鱼仙倌支起身,“你怎么来了?夜里凉,你大病初愈怎么便赤脚外出?”他抛开手上竹简,迎了上来,口中颇有几分责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走得泛红的足尖,讷讷地动了动脚趾,这才发现自己没穿鞋,不晓得是出门便忘了穿还是半路给蹬掉的。还未想明白,下一刻身子忽地一轻,却是小鱼仙倌将我横抱了起来,我骇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已将我放在竹榻上。

我在榻沿上楞楞坐着,任由小鱼仙倌抓了我的双足在掌心一番活血搓揉,最后,索性将我的脚握着放入胸口,也不嫌一路走来沾了腌臜。

“怎么了呢?”小鱼仙倌望着我,循循善诱。 脚上暖和了许多,我清了清伤后有些疼痛的嗓子,回了句答非所问的话,“小鱼仙倌和多少仙娥有过肌肤之亲呢?”

我坐在竹榻上咬了咬唇认真看着单膝半蹲于我面前的他。

小鱼仙倌手上一顿,月色照得腮上一抹红色晕染开来,他转头咳了一下,继而温和地回视我,“肌肤相亲之事非同儿戏,若非天地为证父母高堂前行拜之夫妻则万不可行此周公之礼。润玉非轻佻之徒,既定下与觅儿婚契,又如何会与别他仙娥有半分肌肤相亲?唯盼得下月初八将觅儿迎入璇玑宫中,从此夫妻二人如鹣如鲽琴瑟万年。”

小鱼仙倌细细看了看我,淡定道:“觅儿缘何有此一问?可是润玉有何做得不周全之处?”

凤凰似乎与穗禾也并无婚配,我忽地忆起适才在栖梧宫所见一幕,皱了皱眉,看着小鱼仙倌比泉水还干净的眼睛,道:“你很好,比很好还要好。我是来陪你看月亮的,方才不过随便问问。”

小鱼仙倌柔和地笑开,淡入清风。继而起身坐到我身旁倾身揽着我的背,俯首吻住我,夜幕一样柔滑的触感枫糖般化在唇瓣上,约摸一支长调诗余的时间方才移开,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擦了擦我的鼻尖,一声低低的喟叹若有似无,既而往后一仰双手撑榻与我比肩而坐,抬头望着月色弥漫的天空,笑道:“今日方知月色未必清冷。”

夜凉如水,小小的萤虫三三两两绕飞在我们周围,提着灯笼,偶或窃窃私喁,有声胜无声益发显得夜深静谧,我的眼皮有些沉,打了个哈欠,倚着小鱼仙倌的臂膀安稳入梦……
【get到脸红羞涩玉x1,蛮温馨的一次吻。】
——————END——————
小鱼仙倌的吻总是这般温柔绵长的~共计寥寥三次,一只手就能数完(ˇˍˇ)

锦玉调色小练习『满心满眼皆是你。』
小鱼仙倌看觅儿的眼神简直比水温柔更甚,真的很喜欢温柔少年X娇俏少女的配置了QAQ

【个人产粮合集】那些年肝过的渣剪系列(๑• . •๑)

【古剑奇谭二】
【原作与low穿地心的剧版无关系谢谢】
阿阮个人向:
《有美人兮》
《红昭愿》

则阮CP(夏夷则x阿阮):
燃向《长生诀》
甜向《有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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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处特工皇妃/楚乔传】
燕楚CP(燕洵x楚乔):
虐/追忆向《锦鲤抄》
摸鱼/调色练习《故梦》《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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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为微博首发直通车,再贴一份B站巨凉凉の存档链接好了_(:з」∠)_
【古剑奇谭二】【阿阮】《有美人兮》
【古剑奇谭二】【阿阮】《红昭愿》
【古剑奇谭二】【则阮】《长生诀》
【古剑奇谭二】【则阮】《有点甜》
【燕楚】【窦骁赵丽颖】《锦鲤抄》
【燕楚】【窦骁赵丽颖】《故梦》《无果》|超短调色练习

三党淡圈,爱过不悔,肝过不悔,有缘再见(⁄ ⁄•⁄ω⁄•⁄ ⁄)

【则阮】当我谈恋爱时我谈些什么 01-03

暗戳戳地再感谢一发太太赠我的小甜文(๑>؂<๑)

披荔从文狸:

*之前 @_沧海月明 gn点的校园paro则阮~


*非常傻白。并没有开始甜,也还并没有进入主线。 以及我想了想这一趴还是先把异羽tag打上再说吧2333




01.


夏夷则第23次从教学楼绕路小半个校园经过学校东门回宿舍的时候,同行的乐无异终于发现了异样。


“喵了个咪,我说为什么这半个月来回宿舍的路变这么长!夷则,你干嘛绕这么远路,难不成是为了偷看哪个漂亮学妹?”


交友不慎,走路不看路的乐无异十分悲愤。


“什么?”这时候他们刚从教学区出来,夏夷则无辜地疑问道,“四月了,东校门的紫藤花开得正好看。”


乐无异一时间无语凝噎,忍不住抬头望了望天。“算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说,“我想你也不会承认。不过今天你先等一等——今天我有朋友要介绍给你认识。”


夏夷则当即拒绝:“我没时间,有事。”


乐无异大手一挥:“能有什么事?这是很重要的朋友,你一定得来。”


话音没落他就不顾夏夷则的抗议,强行拖着他去了学校南门。一路上招来无数女生心照不宣的暧昧目光。


夏夷则:“……”


夏夷则试图把袖子从乐无异的手里掰扯出来,但乐无异才不理他。他忙着环顾四周,很快就朝某个方向用力挥了挥手。“闻人,阮妹妹,这边!”


他喊的两个姑娘正站在路边聊天,听见声音转过目光,随即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个子稍高的姑娘穿红色运动衫,束着高马尾,一副明丽英气的眉目;另一个挽着她手臂,白上衣橄榄绿短裙,扎两条辫子,浅绿色绾蝴蝶结的发带柔软地搭落肩头。两条辫子的姑娘还向他们招了招手,眨眨眼睛——那眼睛清灵得,以夏夷则不算贫乏的词汇量,一时间也检索不出合适的形容来。


说时迟那时快,夏夷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出了袖子,趁着姑娘不注意,还偷偷整了整衣服和头发。


好在乐无异这时也顾不上他了,拉过两个姑娘愉快地说:“来来来,我介绍一下,夷则,这是美术系的闻人羽和音乐系的阿阮。闻人,阮妹妹,这是我室友夏夷则。”


夏夷则和闻人羽相互礼貌地点了点头。阿阮却忽然哎了一声:“计算机系的?夏夷则……我见过你,上次我手机掉在琴房,就是你帮我捡回来的,对不对,夷则?”


这样自来熟的称呼,夏夷则觉得好似在某个室友身上曾经见识过。他徒劳地张了张口,还是决定放弃去纠正她。


他默默收下了这个称呼,虽然耳朵倏地红了。


闻人羽笑道:“无异说了请我和阮妹妹去附近的甜品店吃水果豆沙凉粉,既然夏同学也在这,那就一起去吧。”


阿阮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乐无异连忙抢道:“他当然要去了,认识了新朋友,这个面子总要给的!对吧夷则?”


他试图给夏夷则使眼色,未料夏夷则目不斜视盯着前方,看也没看他一眼。乐无异心想,果然还是不配合吗,结果这厮面不改色,温文尔雅地开了口:“当然。”


阿阮显得很开心,甚至还小小地欢呼了一声:“太好了!那我们走吧?”


夏夷则点点头:“走吧。”


四个人于是浩浩荡荡往那家甜品店去,姑娘们走在前面,乐无异和夏夷则稍稍落后她们几步。


乐无异小声问:“你怎么回事?不是说有事么,怎么又愿意去了?”


夏夷则说:“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为什么忽然拉我来见两个妹子?”


乐无异挠挠头:“她俩明天换寝室,我答应了要带你去帮忙搬行李,就认识一下先。”


夏夷则说:“明天反正也要见的,怎么不能认识?”


乐无异说:“……好吧,是因为我答应了请客,临下教学楼才发现没带钱包。”


夏夷则瞥他一眼:“连手机也没带?”


乐无异一口气没上来,直咳嗽了几声,缴械投降道:“好了好了,瞒不过你。是这样,明天周末,今晚上我要是不请客吃饭,闻人就和阿阮回去了,要是请客,阿阮也得跟着一起来不是。”


夏夷则淡淡道:“哦。你想约闻人同学。”


乐无异嘿嘿笑了两声:“夷则聪明。”


夏夷则说:“可我同阿阮也是第一次见。”


乐无异忙不迭道:“旁边商场楼下就有一排巨大的钓娃娃机,全是毛绒娃娃,阿阮肯定喜欢。怎么样,跟校花出去玩也不吃亏吧,你肯不肯帮我这个忙?”


夏夷则不置可否。乐无异正抓心抓肝,前边阿阮回头催促道:“小叶子,夷则,你们说什么呢,走这么慢!”


夏夷则就朝着旁边微微一颔首,然后拽着乐无异疾走几步,赶上她们。


他温煦一笑道:“没什么,无异的钱包忘记带了,这顿我来请吧。”




02.


第二天周六,夏夷则没有赖床的习惯,依旧六点半起了。他住的是双人间宿舍,洗漱完看见乐无异还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头毛如鸡窝,被子甩了一地。时近初夏,天放亮得早,他把窗帘拉开一小半,明净晨光慷慨入了室,乐无异也不为所动。夏夷则于是问心无愧地没再管他,出门跑了个步吃了个早餐回来,发现这人仍旧一动未动。


夏夷则开始有点不理解了,上前捡起被子掼在他身上:“醒醒!”


乐无异终于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道:“咋了?”


夏夷则说:“看你这样,昨天约妹子不顺利?”


乐无异还在揉眼睛:“唉,不要提,不要提。”


夏夷则说:“不顺利就不顺利吧。不过你要再不起,闻人她们就该自己搬完寝室了。”


乐无异听见这句,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啊啊啊啊啊我差点忘了这茬!我这就起夷则你等着我啊!”


折腾半天,两人终于接上了闻人羽和阿阮。乐无异瞧了一眼,来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气概顿时漏了大半:“闻人你……你……这么能扛,真的需要我们来帮忙?”


闻人羽认真点头:“你们能来当然最好啦,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两只手也忙不过来的。”


乐无异回头看夏夷则,夏夷则已经干脆利落地接过了阿阮两个大箱子,阿阮自己抱着两只巨大的毛绒熊跟在他身后。然后再看闻人羽,闻人羽手里拎着一看就很沉的各种箱包,脸不红气不喘,向他示意道:“喏,那边还有几个脸盆,无异,麻烦你了。”


乐无异忽然有点想哭。


不管怎样,到中午他们终于搞定了搬寝室这件事。阿阮看着夏夷则把最后一只箱子扛起来放到架子顶上,给递了张纸巾过去,笑道:“夷则辛苦了!中午我请你们吃饭吧。”


夏夷则接过来,说:“哎,怎好让女孩子请客。”


阿阮一摇头:“这有什么,夷则昨天也请我们吃了甜品呀。再说,昨晚你帮我钓了两只这么大的娃娃回来,这还是我人生第一次钓到娃娃呢,一定得谢谢你。”说着她轻快地笑了一下,眼角和嘴角弯起来,当是时阳光就穿过镜子打了个旋投在她额角,春风吹绿新裁的杨柳,桃花潭水里掉进去两颗清甜的星星。


夏夷则躲闪了一下,有些脸红道:“不,不用客气。”


乐无异在旁边说:“阮妹妹偏心,怎么不谢我?”


阿阮头也不回地答道:“哦,那小叶子也一起来吧。”


乐无异:“……”


必须承认,长得好看的年轻人们不管怎样折腾都是好看的,比如阿阮,汗湿得刘海粘在额头上也盖不住那简直不食人间烟火的美貌,又比如夏夷则,白衬衫袖子挽到上臂,领口多松了一颗扣子,要是偷拍下来发到学校论坛上,一样能引起无数妹子的暴风哭泣。


由此看来,这俩也确实是一路人了。专注慕少艾二十年的乐无异如是想。




到了饭店点了一桌子菜,阿阮看样子是饿着了,一盘鸡腿在她面前,不到五分钟就只剩下了俩。阿阮有点不好意思,说:“诶呀,你们都还没吃吧,让我一个人吃完了……”


夏夷则说:“没关系,再点一盘就行了。这盘算我请你的。再要一份巫山烤鱼。”


阿阮于是放下忧虑去夹那剩下的倒数第二个鸡腿。临放进碗里前,又踌躇了一下道:“我是不是吃太多,吓着你了?”


夏夷则说:“哪里的话。阿阮这是坦荡直率,何况吃得也不算多。”


旁边乐无异一口酸菜鱼差点呛死自己。闻人羽扑哧笑了一声。


夏夷则不为所动,起身给桌上四个杯子添满果汁。“对了,听无异说你是音乐系的,那你主修的是?”


阿阮说:“哦,我学的是民族乐器,巴乌。”


夏夷则一脸了然。阿阮倒有些奇怪起来:“咦,你居然知道。我在外面跟人提起巴乌,十个有七个没听说过。”


夏夷则就说:“实不相瞒,家母也是从事相关行业的,所以我才略知一二。”


阿阮好奇道:“你妈妈是做什么的呢?”


夏夷则道:“她叫夏红珊,算是个民族舞演员吧。”


阿阮一听,一时间都忘了去夹最后一个鸡腿,挥舞着手臂纠正:“是民族舞表演艺术家!夏老师长得也美,曲线也好看,箜篌弹得也棒,夷则的妈妈居然是夏老师?”


接下来二十分钟里,两个人从夏夷则的母亲一直聊到了中国传统乐器的发展史。阿阮说:“其实夷则两个字,也是古乐律的名字吧。”


夏夷则点头:“对。古乐十二律,蕤宾生大吕,大吕生夷则嘛。”


乐无异在那听了半天,忍不住说:“夷则,你啥时候变这么健谈了?”


阿阮一点没理他,径自雀跃道:“哎,读计算机系也这么厉害啊!夷则,不如明天下午你陪我一起去琴房呗。”


饭桌上气温陡然升了两度。


乐无异看了夏夷则手边的西柚汁一眼,不知怎么,觉得粉红得有些诡异。


他憋得辛苦,吃完午饭送走姑娘们回到自己宿舍,仿佛过去了一万年那么久,眼见着夏夷则又要打开电脑开始写程序,终于冲过去一掌拍在桌子上。


夏夷则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他:“乐兄你?”


乐无异看起来凝重而又不失兴奋,简单来说,就是有些挤眉弄眼:“之前你天天走南门,就是为了看阿阮吧?我果然没有猜错!”


夏夷则敲着电脑,说:“哦?”


乐无异说:“阿阮每天下午去琴房,都要从那条路走。”


夏夷则说:“所以我就是去看阿阮的,这又何以见得?”


乐无异切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对妹子那么热络过?这点心思,瞎子都看出来了。”


夏夷则平静地说:“阿阮看不出来就行。”




“对了,”他码了几行代码,又抬头补充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她有什么喜好吗?”


乐无异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夏夷则心领神会:“晚上请你吃日料。”


“……成交!”




03.


下午的阳光很好,淡金熠熠,照得校园里爽洁一片,明暖却不燥热。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入弦,榴花欲燃。


夏夷则站在路边奶茶店的窗口,说:“来一杯黑糖双拼奶茶,加一份抹茶味奶盖。”


阿阮在他身后吃了一惊。“夷则,我说你帮我随便点一杯就好,怎么会刚巧就是这一种?就是我经常喝的呢。”


夏夷则笑道:“那真是巧了,无异平时也爱喝这个,我就下意识点了。你喜欢就好。”


阿阮说:“奇怪,我怎么从没发现小叶子喜欢这种味道?”


夏夷则面不改色:“无异爱吃丹桂花糕和甜心粽,自然喜欢这种味道。”


两个人继续往琴房走。夏夷则问:“平时你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吗?”


阿阮说:“对啊,闻人姐姐去写生,我过来练曲子,也不同路。我一个人也习惯啦。”


夏夷则说:“既然如此,为什么又邀我一起来?”


阿阮不假思索笑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夏夷则脚步一滞。阳光如潮水般劈头盖脸地涌过来,他忽然间有些晕眩。


她却丝毫不觉地继续往前走去,双手剪在身后,裙角被风吹起来一点,灵动俏丽得像一朵叶间的栀子花。


“我喜欢闻人姐姐和小叶子,也喜欢你呀。要是不喜欢的人,我才不让他们听我吹曲子呢。”


夏夷则才松了一口气。“说得也对,”他尽力显得不动声色地跟上去,“那我是得谢谢阿阮了。”


阿阮不在意地摇摇头。“不过,我吹的曲子确实可好听了。”


她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在笑。两弯新月映着午后的日光,柳叶形的碧水湾里波光粼粼,游过一片幻梦的鱼群。


伊却未免太绚烂了,夏夷则飘飘地想。这太阳,实在让人昏头。




“所以呢?”乐无异从他的机械模型前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问道,“你就这样回来了?什么事也没发生?”


“怎么会,”夏夷则说,“阿阮吹的曲子的确好听,不虚此行。昆山玉碎,芙蓉泣露啊真是。”


乐无异手上一抖,拧错了一颗螺丝。


夏夷则握拳堵在嘴边,忍着笑咳嗽了一声:“这不是还吃了顿晚饭嘛。昨天那家日料不错,多亏了你。”他把一杯奶茶放到乐无异面前,“阿阮还惦记着你,让我带了杯回来。”


乐无异戳戳外面的塑料袋:“黑糖双拼?抹茶奶盖?这不是叫你买给阿阮的嘛她不知道也就算了夷则你怎么也给我买这种奶粉冲剂饮料?”


夏夷则似笑非笑:“抱歉,我记错了。”


乐无异:“……”


“我明白了,”他揉着头毛,不无郁闷地说,“你就是去坑队友的。你坑队友干什么呢??这时候难道不应该专心追妹子吗??妹子追到了吗??”


夏夷则说:“哦,也不知是谁,一对麒麟在柜子里放了一个多月,至今没送出去。”


乐无异反手一个抱枕飞过去。


夏夷则偏头躲过,手机却忽然响了。乐无异看着他从容不迫地接起来,觉得那双耳朵却泛了红。


“收到外卖了?”他温声道。


“收到啦。”电话那头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嗓音,倒有点不好意思一般,“果然是夷则点的啊。可是……不是才吃过饭不久吗,你怎么……”


夏夷则微笑:“方才看你没放开吃,想来会饿。日料太过生冷,过桥米线也能暖一暖胃。”


这一回乐无异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挂断了电话,连动作都分外温柔。


“夷则,”乐无异呆了半晌,说,“果然还是你行。”


夏夷则不置可否,坐下来给电脑开机。


却被身后伸出来的一只手用力一拍肩膀:“话说回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她表白?”




TBC



[古剑二][阮中心]暮生朝死

最喜欢的一篇阮同人(。・ω・。)ノ♡

风叶鸣廊:

她慢慢睁开眼睛。


房外有跳跃的红色,而房内是堂皇而空旷的宫殿,她的面前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如同这个宫殿一般的华服。他的鬓角有一点泛白,于是她伸出手去,轻轻地抚过那里,银发奇迹般地变成青丝,而他的忧愁也渐渐褪去,神情也渐渐明亮了起来。他似乎想对她微笑,虽然那个笑容最终没有成型,可她却被他眼底的爱意说服,以致决定握住他递过来的手,跟着他走出门外。


那个男人带她穿过这个宫殿深深长长的走廊,带她看了一场隆重盛大的登基,一场暗流涌动的争权,一场寒气凛然的暗杀。四周寂静无声,太华山的深雪埋住了他们的影子,她看到夏夷则将冰雪般的长剑归鞘,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团翠绿的心火。他垂睫看着手中那团要交出去的心火,睫上落了一片雪。那片雪随着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她看着,想着,我应该要像拂去银发那般拂去这片雪,夷则……她正想这么做,这片雪却倏忽化了,直直坠进了银雪里。


她发现自己刚刚应该是在无意识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夏夷则循声抬头看着她,神色专注,眼瞳清明,再也看不出那片雪的痕迹。他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继续穿过无数个深深长长的日出月落,深深长长的河海山川。一切都这么美,山很美,海很美,月亮也很美,很美的月亮上长了一棵树,她乘着蓝色的鲲鹏妄图登月,千仞的高空之上自然是冷的,但是她的身边却有一团明亮的火焰。温暖的红色,明净的白色,少女握住她的手,眼神坚毅而担忧。她再次被那样的眼神所说服,跟在她的身后来到了那棵月心树下。


她终于登上了圆月,圆月却不圆她心愿。这不是柔和的月光,也不是缠绵的树影,只有一团朦胧的黑雾,饱涨着憎恶和恐惧。可是这不是这里唯一的东西,她看着闻人羽的枪尖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火,划开了黑雾,划回了月光,划出了树影。月亮很美,树也很美,但是最美的莫过于这团火。我想去抓住它,抓住这火,这月光,这树影……她这么想着,抬起了手来,凝聚着,吸收着,最终捧出了一团赤红的火。


力量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她现在更有力气了,也更精神了,有另外一个声音亲昵地叫着她的名字,她抬头看过去,蓝衣镶金丝的少年对她眨了眨眼睛,递给她一个烤得香喷喷的鸡腿,一瞬间凡尘人间的一切仿佛也随着这个气味兜头盖脸地扑来,鲜活缤纷,熠熠生彩。少年瞳孔是浅色的,好像滤了光,直率而坦荡,天然的亲近。她已经熟悉从这些眼神中寻找答案了,而这次也不例外,乐无异对她眨眨眼睛,然后在另外两个人靠近时迅速装出了一副无辜的样子。


蓝色是水流,像欢快的溪涧,又像开阔的池湖,乐无异走在前面,他一直都走在前面,他被风掀动的衣袂留下了自在的弧度,那么自在,就像是没有人能够阻挡水流的去向。然后她看见了夏夷则和闻人羽也在乐无异身后,同样在向前走。可是很快,他们就停了下来,三个人都回过头来,看着她,无声期待着。


于是她明白了,她快步赶上去。


她跟着他们走。


这是一段很长的旅程,一座墓,一片深海,繁华的城市,神秘的山谷,还有诡谲的地宫,以及茫茫的沙漠。这真的是一段很长的路程,她也曾经走过深深长长的日出月落,深深长长的河海山川,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一定是最好的。最后她走进了一个湖心亭,四周散满亭亭的莲花。日暮时分,夕阳余晖洒了满湖,她终于从景色中抽身出来,可她回头一看,来时的同伴却全都不见踪影,只有那个戴着单边眼镜的男人站在她的身后,温和地注视着她。


眨眼就是百年。


百年对她而言,真的如同白驹过隙,她花了上百年,才完成一个眨眼。面前的人不再戴单边眼镜了,他身上也出现了绿色,这让她觉得非常亲切。他们两个人相依生活,他帮助她,教导她,指点她,时光像是用另一种方式静止,可她却觉得满足,直到一天谢衣一边抚摸着文狸一边沉思着,最终抬起头露出了微笑,对她说了一个名字。


那是她的名字,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


她回到了山林的深深深处,文狸和赤豹还在她身边。深林很有趣,但又很寂寞,第一天她想起了谢衣看月亮的背影,第二天她想起了乐无异用来鼓风的千手观音,第三天她想起闻人羽绕着馋鸡走路的样子,第四天她想起了夏夷则在太华山巅捧出的那团翠绿的心火。于是她往山林更深处走,往山林更翠绿处走,她走了很久很久,赤豹被她落在了身后,随即文狸也被遗失了,但她还没找到,她继续往前走。


她走过了深深长长的日出月落,可是终究没有找到那个地方。她逐渐意识到,她应该是走散了,不然也就不会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可是对此刻的她来说,真正应该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什么呢?故事即将开始,故事即将结束,她枕在雨声上,看着枝桠缝隙间露出来的巫山云雾想,这是个很好的故事,而我愿意变成那样的心火。


她慢慢闭上眼睛。




END


2016.6.11


太久没写了orz写得非常卡……不知道自己抽什么风,然而古剑二真的是真爱qwq


(他们带给她)白色的爱,红色的勇气,蓝色的快乐,而绿色本身是生命

[古剑二][巫阮]归期

风叶鸣廊:

  归期
  巫山神女X阿阮
  
  
  阿阮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叫她回去。
  回去,回哪里?她茫然地左顾右看,水滴声在耳边滴滴答答地响。四周的景象熟悉又陌生,不过弥漫着一股莫名阴森的气息。她敢肯定自己没有来过这里,可是这个肯定的念头在心中来回闪现几遍后,她又慢慢地动摇了。往前走,往前走吧,她似被那个声音蛊惑,迟疑地朝前方迈出第一步,而迈出了第一步后,接下来迈出的第二步第三步都变得简单。台阶缝隙填着青苔,石壁雕纹模糊残缺,树根藤蔓四处攀爬延伸,树叶的颜色都是阴惨惨的碧色,可奇怪的是她并不感觉害怕。她沿着道路一直走,穿过暗室,走过回廊,拾级而上,沿阶而下,沿途的机关都为她敞开,一路畅通无阻,就如她正是此间主人。她就这么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一扇沉重的门前——奇妙的预感忽然涌上心头,她对此深信不疑:就是这儿了,这是最后一扇门,门后面就是那个在呼唤她的人,就是她要见的人。正当她要抬起手掌打开这扇门时,梦境却戛然而止。
  她就这样被留在门外。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她不小心遗漏了一样——肯定是什么相当重要的东西,不然她不会如此不安,就如同心脏空落落地少了一块。醒后阿阮扶着自己的额头努力地回想,可是记忆里也有一片突兀的空白,她仍然不知道呼唤她的那个声音属于谁。这个梦的预示是好是坏?她分不清楚。可是那个声音那么熟悉……那么熟悉的声音,像是她在听自己的心跳一样,又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她一个人呆在巫山时,每个凉凉的夜晚里雨水落在林叶上面,发出漫山回荡的响声。她看着同伴们担忧的表情,数次想开口,但却欲言又止。虽然心底隐隐约约有点害怕……但是没关系的,没关系的。阿阮安慰自己,这个声音这么熟悉,想来一定不会伤害她的。更何况有什么谜是解不开的呢,一切疑问都会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的确如此。不久之后阿阮便知道了那个在梦中呼唤她的声音,那是她自己……不,是巫山神女。
  
  “回来吧。”
  巫山神女对她说道,在无数个梦境里。
  
  
  
  阿阮频繁地见到巫山神女,在她的梦境里,在阴凉森寒的神女墓里。阿阮并不觉得意外,神女对她来说是那么的熟悉,梦见巫山神女,似乎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巫山神女总是在叫她回来,命令般的,叹息般的,撒娇般的,请求般的,各种各样的语气,呼唤着她,让她回来。阿阮站在她对面,习惯性地将手抬至下颌处,手指微曲,犹豫不决地思考。
  “可是,我还没有到回来的时候……”
  她最后放下手,如此回答对方,声音里涌动着愧疚。
  神女凝目看着阿阮,然后垂下了微微翕动的睫羽。
  
  不是我不回来啊……
  阿阮睁开眼睛,房间里已经明亮得能够看清摆设的轮廓。她下床,赤脚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到了窗边,双手微一用力将窗推开。扑面而来的除了凉畅的晨风之外还有金色的曦光,初升朝阳光芒无匹。
  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自阿阮第三次幻化成人形,她去了很多的地方。
  这一路来,她曾在鲲鹏蓝色的背上俯瞰长城万里,曾潜入千尺之深的从极之渊,曾在滔天黄沙中蒙着面纱前行,也曾步行在重瓦飞檐气势恢宏的帝都长安。太华山的雪和百草谷的阳光都曾在她的掌心停留,可是她却仍然觉得不够。
  不够。
  怎么会够呢……
  
  在神女墓中,阿阮似是一瞬间就成长了。一朵花由含苞到绽放,也只需一瞬的光景。
  因为这里有一个和她一模一样,又完全不同的自己。
  如果说完全不同,又怎么解释她们相同的容貌、相似的体态、相像的能力……甚至是最终消逝的结局,以及对自己结局如出一辙的平静反应。
  可是如果说一模一样,又怎么解释神女说话时带着阿阮绝不会有的命令和威严,语气中含有阿阮绝对不会有的、经过漫长苦恋沉淀下来的欣喜与心酸。
  ——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吗?
  
  “我想自己去做。”
  阿阮在神女墓里对夏夷则说。
  她不可能永远这么迷糊下去。她想闪闪发亮。她不甘心。
  这一路过来,她从来都没有什么自己的主意。先是谢衣,然后是夏夷则,她依次跟着他们,像是藤蔓沿着树干生长,像是浮萍逐水漂泊,又像是蓬草随风飘荡。到哪儿便是哪儿了,即使自己力量不弱,也总是需要有所依靠。
  她像是注定需要依靠,就如同露草是吸取周围的灵气而化形,而非自身修炼得形;化形而后灵力变回流泄溃散,无法通过自身修炼补充。
  可不是这样的啊……她不应该这样。
  “我要谢谢你,你没有因此可怜我。”
  她的耳边响起了一个与自己如出一辙却又大不一样的声音,眼前浮现起巫山神女的背影,那个背影的肤色苍白得像块冰瓷,却挺得笔直。
  神女从不需要依靠别人,即使她注定会衰竭而亡。那她自然也是同样……她再也不要依靠别人了。
  
  阿阮想,她已经在黑暗中呆了千百年,千百年换三年。就如一种蝉,十七年的蛰伏地底,只换来一个夏天的鸣响。
  而等了千百年的,又何止是一株露草。
  所以,怎么会够呢……
  
  归期何期?归期未期。
  
  
  
  神女又一次出现在阿阮的梦中,她的双臂之间挎着流光溢彩的长带。
  梦中一片漆黑,就像之前她被昭明碎片震荡得晕过去的梦境里一样。漆黑中只有她们两个,两相对看。
  巫山神女看着阿阮,还是那个熟悉的问题:“你怎么还没回来?”
  
  她应该怎么回答?
  
  “你明明……明明那么年轻,你还有那么多东西没有见过……其实,巫山之外还有很多好玩的东西,除了司幽之外,也还有很多人值得去爱……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阿阮双手交握置于胸前朝对方说着,到最后,竟是越说越迫切起来。
  生怕被拒绝。
  “我带你去看啊,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这里什么都没有啊……
  神女墓里,什么都没有啊……
  她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孤单?她一个人孤单地睡在这里,真的……已经太久太久了。
  
  “你回来吧。”
  神女对阿阮说。漆黑的梦里,她的身边闪烁着碧色的辉芒,如同流萤。
  神女的眼睛里也闪烁着潋滟的辉芒,也不知是神光,还是澜动的泪水。
  “我为什么要去看呢?司幽已经不在了。”
  
  神女是昭明剑心。她没有魂魄,就连最为寻常的人类都能做到的转世轮回也不能。
  她此生此世无法得到的东西,那就是永远都得不到了。
  虽然谢衣不是司幽,阿阮也不是她。
  但是谢衣最后将阿阮封印百年也不愿阿阮与他涉险,就像司幽单膝跪下来拒绝她最后付诸言语的爱慕。
  神女平静地微笑,她说,到底是司幽啊。
  
  归期何期?归期未期。
  
  
  
  她们的能力是催生草木。
  一株花,要经过漫长的冬日的蛰伏,要感受过和煦春的暖风、温润的湿雨,倏然而至的电闪雷鸣,才能在日升月沉中逐渐地由苗成苞,由苞至绽。
  可是她们却能直接让一株花不历经风霜雨露就抵达它此生最美的一瞬。
  原本应该细水长流的生命浓缩成一瞬,本便是违背天道命理的事情。昙花撑不过一夜,蜉蝣熬不完朝夕。生命怒放的时间长度早就被规定好,过早地开放,注定要匆匆地凋谢。
  
  司幽曾经送给巫山神女一株苗,与她说要覆上土,浇上水,便可使它成活。
  神女说,那我就施法啦。
  司幽说,神女身怀催动草木生发之力,若要令这幼苗瞬间长成,也无不可,只是……
  阿阮忍不住猜测,他这个“只是”,是在可怜这株苗,还是在可怜神女的命运?然后在神女的催促下,仙人才续道,只是此地温暖湿润,生于其间想是十分惬意。何不就任它饱饮阳光雨露,慢慢长大?
  原来他是在可怜这株苗啊……
  他曾经不忍过吗?不忍心一株苗就这样被神女剥夺了生长的过程,无法享受生长的喜悦,过快地迎来衰亡的结局……他曾经不忍过吗?
  
  神女说,可是我想看它开花啊,这种树的花可好看了,万一我等不到,岂不是吃亏了?
  她又说,喂,你要替我照看好它呀。我还等着它开花呢,你不许忘了。
  
  神女真的没能等到它开花。
  阿阮站在花树下,淡紫色的花瓣绚烂盛开着,无声摇曳着。这株树寂寞地在庭中绽放,从上古时期神女殒身后不久,一直至今。
  
  归期何期?归期未期。
  
  
  
  熟悉的梦境今晚也降临了。阿阮一抬头,就能看见不远处那棵高大的花树。那株花树笼在渺渺的灵辉中,淡紫色的花瓣绚烂地缀了一树,随着风微微摇曳着。
  她的前方站着巫山神女和司幽。
  
  “那我命令你,抬起头,看着我。”
  巫山神女对司幽说。
  阿阮站在她后面,垂下头,悄悄地握住了双手。
  
  他不愿意。
  她喜欢的人,连一年,一月,一天,都不愿意喜欢她。
  哪怕她快要死了。
  
  阿阮听巫山神女说,我要谢谢你,没有因为可怜我,就随便答应我什么。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背过身去,不敢让司幽看到她的表情。
  这种痛到底能有多刻骨铭心?就如同抹了蜜糖的刀刃,直直划进心里。她知道那人不喜欢她,只是受命护卫她,只是可怜她——就连这样的可怜也是有限的。她开心司幽仍有所坚持,因为这样的司幽正是她所喜欢的司幽——哪怕司幽所坚持的是不喜欢自己。
  ——这样很好。现在我至少知道,你对我说的话,全部都出于真心。
  将这句话说出口所需要的力量,与巫山神女面上云淡风轻并不相匹。
  
  巫山神女是神农神上的明珠,得到诸多天神的喜爱,巫山所有草木都为她俯首。
  这样众人歆羡的神祇,却无法拥有漫长绵延的生命,无法拥有倾心对象的恋慕。
  所爱不爱,所求不得。
  
  半跪着的司幽的影像消失了,但巫山神女还站在原处,呆呆地看着那株花树的方向。半晌后她转过身来,看向不远处的阿阮。
  她能看见阿阮,她一直都知道阿阮在这儿。
  
  巫山神女说:“你也是来同情我的么?”
  阿阮摇头。
  巫山神女说:“那是要可怜我吗?”
  阿阮摇头。
  巫山神女说:“谢谢你。”
  阿阮摇头,眼泪从她的眼眶里漫出来,渗进地里。
  
  归期何期?归期未期。
  
  
  
  阿阮想起自己还未幻化成人形的那些日子。那个时候她意识还很模糊,眼前一片漆黑,一丝光亮也无。她在这混沌一团的黑暗中感觉不安,敏感,害怕,焦虑。黑暗无边无际,而这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害怕,她寂寞,她不甘心,所以她拼了命地吸收周围的灵气,直至能幻化成人。
  春秋流转,年华几度,岁月流逝了这么久。
  久得能让沧海都变化为桑田,巫山却依旧。
  纵使神墓沉水倒塌,梦中摇曳花树都依旧。
  依旧不变的巫山与神女墓……
  她们一直都被孤零零地留在这里。
  神女会如此迫切地让阿阮回来,因为她只有阿阮。
  
  “我和你一样啊。”
  阿阮轻声地说,对着阳光空气与雨露说,对着山川草木和虫兽说。她真正想倾诉的对象,没有魂魄。
  “我和你一样……是个‘奇迹’。”
  她虽然不是巫山神女,但是她和巫山神女都是一样的,她们都是本来没有生命的,本来不应该出现的,本来不应该存在于世的。
  
  巫山神女说,对我来说,每一天都是白捡的呢,没什么好抱怨的。
  阿阮说,其实这种事情,怎么想都是奇迹才对。既然是奇迹,那又怎么可能一直保持下去呀?
  
  “所以我怎么会……同情你,可怜你呢。”
  
  
  神女的眼泪如果能够作为水源浇灌,应该也能浇灌出一株露草。
  让这棵露草带着泪水中蕴含的遗憾,就像能代替泪水的主人一样,让它去感受,去触摸,去经历,去爱……与被爱。
  
  
  念之愿其死复生,东流万代无回水……
  悲夫世间生死,百身莫代,万劫难赎……
  汝无魂无魄,难及泉乡,未知归于何处?
  
  
  “我在这里,你还不回来吗?”
  那是梦境里反反复复出现的声音。
  归期何期?
  她等她归来,真的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
  “你太寂寞了,对不对?一个人在那里……你的感受,我都知道的……”
  “没关系的……你还有我啊。我会回来的……很快,很快我就能回来陪你了。”
  
  
  
  阿阮回到巫山的时候天空正下着淅淅沥沥的雨。
  巫山一直都安静地矗在那里,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如同蛰伏在身体最深处的梦境,只需一场细雨便纷纷抽芽,迅速生长。层层云雾绰约地缠绕在峰头,随风缓慢变幻漂浮,或舒或展;本来郁郁苍苍的翠绿色覆上了这层雾白便显出了一种浅淡的青,峰远峰近让人分辨不清。雨滴就这么持续不断地从高高的天空中掉下来,湮入土尘中,融入溪流中,跌入草叶中,耳边交织着滴答的雨落声与簌簌的风拂声,这支属于天地自然的乐曲并不响亮,却像是能直接响入灵魂。
  阿阮撑了把青色的伞,再衬上她青色的长裙,乍一眼看上去,几近要和满山的绿意融在一起。她一步一步地朝神女墓的废墟行着,风与草带着湿气缱绻温柔地拂过她的脚踝,像是在迫切地催促,又像是在不舍地挽留。
  这里有人一直在等她。
  整座山峦在嘈杂的雨声中沉默不语。
  
  她一步一步地走着。
  走着走着,就又走完了一世。
  
  
  end
  2013.09.20-2013.09.27
  

[古剑二][巫阮]Calls Me Home

风叶鸣廊:

  Calls Me Home
  巫山神女X阿阮,阿阮友情向中心
  
  现代架空AU,巫阮姐妹设定
  BGM:Shannon LaBrie-《Calls Me Home》
  文风so清奇有病;以及可能出现人物理解偏差
  看文一定一定要听BGM哦,随便一搜就有的!没有它的话就不会有这篇文了QAQ
  关于阿阮,有些想说的话,后记见:)
  
  01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哪怕她已经用当地人惯穿的最厚最暖的衣服把自己封进了一个壳里,她还是觉得太冷了。她好像能直接在这个壳里冻成一个人形的冰雕,如果剥开这层衣壳还能维持住形状的话还能直接被拉去冰雕展去。但她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白气依旧时不时从她脸颊前浮起来,不过比起呼吸出的雾来说它更是一团蓬松的雪,好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没办法证明她还在呼吸似的。
  她就这么想着,呼吸着,安静地将眼睛睁开,凝望着面前天穹上那条像是缓慢漂浮着的、幽绿色的极光。
  
  02
  乐无异将烤好的猪腿递给她,她说了声谢谢,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又说了一声谢谢。
  第二声谢谢听上去开心又诚恳,类似一声满足的欢呼。这一声满足的谢谢无疑也大大地满足了乐无异,他很愉快地坐到了她旁边,“如果你喜欢这个味道,”他用笃定自信的口吻说,那个口吻是能够剔除“如果”两个字的,“那是我自己做的调味包。我可以给你一些。”
  她还在忙着吃那个香气四溢的猪腿,只得一个劲地点头。乐无异更加开心,他伸直了自己的双腿,鞋跟垫在厚厚的落叶上。“你一个人来?”他放松地、漫不经心地问道,只是随便聊聊。
  她依旧点头,发出了含糊的嗯声。而乐无异在旁边挠挠头,“可是你一个年轻女孩子,一个人参加野营的话挺危险的啊。”
  这个时候她已经将肉咽了下去,得以回应乐无异的话题:“没事,我有丰富的经验。”她说的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我甚至不是A城市的人,”这个野营团只在A市内接受报名。“我到A市旅游来着。”
  乐无异这下子睁大了眼睛:“那也没人和你一起吗?”
  “没有。”她摇头,“我就是出来……旅游。”
  从他的表情上看,乐无异开始觉得眼前的人值得敬佩了:“真好。”他用羡慕的口吻说,“我也想这样。我一直试着自己制造一架飞机,然后开着它周游列国,环游世界——”
  去掉飞机那一部分,其余倒是挺符合她的情况。她已经去过很多地方,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参加山林野营了。不过遇到一个烧得一手好猪腿的“驾驶员”,这倒是第一次。
  “不过我还没想好赚钱那部分。”乐无异从幻想中回过神来,皱着眉说,“你觉得做推销怎么样?”
  “我没试过……不过我觉得发传单不错。”她热心地建议。
  夜晚的时候他们在野营空地点燃篝火,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而中间的篝火明灭闪烁,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这简直像是电视剧里的场景。为了回报乐无异今天中午的烤肉,她将花露水递给了他。这显然雪中送炭,后者接过花露水的时候大松了一口气。“我妈是对的。”他说,“我再也不抱怨她往我行李包里乱塞东西了。”
  她抱腿坐着,转过头看乐无异往自己露出来的胳膊喷花露水的动作:“除了花露水,她还塞什么?”
  乐无异纠正她:“不,我妈没给我塞花露水,她企图在我的包里塞进一个超大号的电蚊拍。还有两节备用电池。”
  说完他们一起大笑了起来。
  “那你妈呢?”好不容易停下,乐无异脸上带着未敛的笑意看向她,“她有给你塞什么吗?”
  她脸上也还带着笑意,不过却沉默了。半晌,她开口,“我有一个姐姐。”
  乐无异扬扬眉:“你姐姐没给你塞多几件衣服什么的?”
  “没有。其实……她大概不知道我离开了。”
  令人尴尬的沉默猝不及防地降临了,虽然乐无异很快又打破了这个沉默:“抱歉,如果我说错话了……”
  “也不是。”她摇摇头,他真的没必要感到尴尬,即使这听起来的确像是什么令人尴尬的话题,“我把她的花露水带出来了,就是这瓶。”
  “看上去很管用。”乐无异这才想起那瓶还在他手上的花露水,于是将它拧上盖子递还她。她伸手接了,“其实我不知道它管不管用。我们家有纱窗,没什么蚊子。”
  “实验检验真理。”乐无异煞有介事地说,“这个重大的检验任务就交给今晚的我们了。”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当晚聚结束、众人休息时,她将自己裹紧在睡袋里,却发现有点睡不着。林间的山风呼啸着,虽然不算什么特别严重的干扰,但那个声音此时对她来说也有点太过尖锐了。她凝视着帐篷顶端,那里的黑色浓淡不一,这个画面太过枯燥单调,她开始假想上面布满繁星,但又很快丢掉了这种自欺欺人的无聊游戏。
  她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想到的是晨间的森林。透过晨间弥漫的雾霭,一束束光线清晰可见,它们仿佛有了可触的实体,若隐若现地分布在树干之间;金色的薄雾就如温柔无言的河流,在林中沉默地流淌,将人淹至没顶;风声也不再咄咄逼人,它们如同呢喃轻语,只顾着殷勤地将草木清洌的气息送至鼻端;当然,还有鸟鸣,各种各样清脆婉转的鸟鸣,来自四面八方,远近上下,天与地之间的每一个角落。
  她慢慢地沉入梦中。
  这个场景只属于她的双眼,她的心灵,她的灵魂。多可惜。本来她还想将它分享给另一个人。
  这是她旅行的第三个月。
  
  03
  她在家庭旅馆里租了一间房子。房间布置得很温馨,明亮的鹅黄配上明亮的嫩绿,两种颜色搭配起来生机勃勃又不显刺眼。这个家庭旅馆的一楼还有一间厨房,如果她能够自备食材并且在使用后将碗筷清洗干净的话,主人很乐意将厨房提供给她。
  她打算在这个城市里待够一周。一周是漫长的时间,她并没打算餐餐都在餐厅里解决。某天下午她买了一些排骨回来,还有花椰菜,豆腐,茄子,玉米。她将蓝蓝红红的塑料袋放到了厨房的桌子上,忽然意识到她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菜——她只是在菜市场里像是散步一样转了一圈,看到平时喜欢吃的东西就上去挑拣了,彻底沉浸在学习砍价的刺激中,完全没有考虑它们应该怎么做——怎样组合。承认她毫无下厨经验并不是难事,但是这对接下来的事情毫无帮助。她站在厨房正中央,傻傻地看着那些袋子三分钟,最后决定先从排骨做起。蒸排骨,这道菜是她早就定好的了,倒不用费心思。
  她用了乐无异给她的那种调味包。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用对,因为她是先放了调味料然后才开始蒸的。也许调味料是最后放的?她不知道,她现在有点后悔没留乐无异的号码。排骨蒸得还算顺利,她揭开那个内侧已经铺满水珠的盖子,一阵香气立刻飘出来了。这股香气立即让她意识到自己今天还没有吃午饭,仔细想想好像也没吃早饭。那显然她也不用太在意这些菜的味道了,现在所有食物对她来说都是美味佳肴。她将排骨端出来,然后开始琢磨其他的菜。她先用手机上网查了查茄子的做法,手指滑下来又滑上去,始终觉得有点茫然,于是将注意力转到了花椰菜上。最后她煮熟了花椰菜,对,只是煮熟而已,为了解决没有味道这个问题,用碟子盛好后她往上面淋了酱油。
  说实话这实在太简陋了,而且当她吃的时候排骨已经有点冷了,但她依旧吃得很开心。
  多好啊,她刷着碗筷的时候想,垂着视线看着雪白的泡泡,她现在会蒸排骨,还会煮花椰菜,也许以后琢磨明白了也会做茄子。她又学到了一些新东西,在离开她以后。
  而这也是她会带回去的。她要带回去的。
  这是她旅行的第四个月。
  
  04
  她下船的时候帽子差一点点被海风吹飞,但是她及时地按住了它。这个小岛的面积不是很大,但它有迷人的海滩,这一点就足以吸引游客不断来来往往,包括她。离开出口后她首先看到一家特产店,抱着好奇她拿着行李包就走进店中,里面分门别类地摞着一袋袋的鱿鱼丝、鱿鱼片、紫菜、鱼片——鱿鱼丝还分了辣味和甜味,她注意到,而那些鱿鱼片看上去真像面包。
  她买了一袋辣味的鱿鱼丝。它们也没那么辣。
  她找到一个不错的旅店,透过房间的窗户能看见碧绿的大海。海的颜色是绿色的,她后知后觉地发现,不过绿也绿得如此深邃干净,辽阔平滑,像是站在高空往下俯望着辨不出树冠轮廓的森林。尽管海水的碧绿和森林的苍绿是不一样的,但都是绿色。
  多么神奇的绿色。
  将行李放进房间锁好门后她踏上了环岛小径,一条不算多宽的石径,随着地势不断上上下下,有时候是阶梯,有时候是坡度,走起来不是那么舒服。岛的四周被巨大的石头包围着,它们嶙峋错落地堆在陆地与海洋的交界处,有些巨大,有些极小,她慢慢散着步,看到石滩中有一个人,他将裤脚挽到膝盖那么高,腰间挂着网,视线不断地在石缝中逡巡。他应该在捞石缝里的什么东西……螺之类的,她不确定。
  顺着岛屿轮廓拐了一个弯后她就看不到那个人了,这边的石头体型更加庞大,想来也不适合他的工作。她在小径特意开的一个缺口前停了下来,这里有一块非常巨大的石头,她可以从这个缺口下去,站上石头。她只犹豫了一秒就这么做了。她踏上石头,跨过了石头上一条明显的裂缝,然后挨着石头最边缘的地方坐了下来。
  海风将她的头发全都吹扬了起来。她的帽子留在了旅店里。
  涛声,风声,辽阔碧绿的海水。她好像在思考什么,但那些思考全都被风吹飞,被海淹没,她好像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一刻而已,头脑放松,任凭双眼直视前方,任凭双眼浸入深深深深的海水里。
  最后她默默地想,这就是天涯海角了。
  这是她旅行的第七个月。
  
  05
  夏夷则是一个雨天的时候借了她一把伞的好心人。
  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城市,她能在这里遇见夏夷则真是一个奇迹,不过如果不是在这里的话她也遇不到夏夷则,夏夷则一般不会离开这个城市。那个时候她背着背包,手里还拿着一张市区地图,站在地铁站的出口看着外面的雨帘发呆,直到被一个声音礼貌地询问。
  夏夷则的确是一个非常礼貌并且好心的人。他询问了她的目的地,然后告诉她,他的上班地点恰好在博物馆附近,如果她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分享同一把雨伞。
  他们当然分享了同一把雨伞,而这导致了夏夷则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铁灰色西装湿了肩膀。他在送她抵达博物馆门口后脱掉了西装外套,她感到愧疚,因为在这种天气下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无疑太凉了,不过夏夷则倒是不甚在意,他穿着那件白衬衫,领带端正,没拿伞的那只胳膊上搭着他的铁灰色西装。“如果中午还下雨的话,我会过来的。”
  看来他非常清楚博物馆里没有卖伞或者租伞的服务。
  而到了午饭时间,她从博物馆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夏夷则,这次他手里拿了两把伞。天空当然还是铅灰色的,夏夷则把另一把伞给她,她撑开,墨绿色的,上面还有暗纹。
  “我在便利店随手挑的。”他解释,声音飘进雨水里,“你现在要去吃午饭吗?”
  他们决定一起吃午饭,鉴于她对这个地方完全不熟,而夏夷则又恰好在附近的事务所工作——更关键的是,既然他们都要吃午餐,刻意的避开就显得太冷漠了。夏夷则是个礼貌的好心人,他推荐了好几家不同口味的餐馆,但她坦率地表示她毫不挑剔,什么都吃,于是最后他们坐到了一间家常饭馆里。这是夏夷则经常来的餐馆,但夏夷则说他一般只吃工作餐,所以也给不了什么有用建议。
  “这个怎么样?”
  她指着菜谱上一个看上去就很神奇的菜名,兴致勃勃。
  夏夷则看了一眼页码,也将菜谱翻到那一页,“看上去不错。”他评价,“不知味道如何。”
  “你真的应该试试新食物,夷则。”她撑着下巴,叫他名字的方式如同旧友,“这儿的很多菜看上去都很好吃。”
  夏夷则微微笑了笑:“也许是。”——他的语气在说“不用了”。
  她没再说什么,又点了一个看上去很神奇的菜,然后合上菜谱,将点第三个菜的权利交给夏夷则。在等菜的过程中他们聊天,他们如此熟悉又陌生,对对方一无所知,却又能够放下心防。
  “你是来这里旅游的。”夏夷则说,“那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她花了一点时间思考,这说明她其实没有什么计划。“大概还有一些遗迹……如果天气好的话我想去爬山。”
  “坐缆车?”
  “可以的话,我想自己爬上去。”
  夏夷则再次笑了起来,不过他没有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话。“那你要注意安全。”他温和地说,“如果你还计划要在山顶看日出的话,那要好好算一下时间了。”
  “你去过吗?”她自然而然地问。
  回应她的是一个摇头。
  “哦……”她有点怅然若失地回了一声,然后又不由自主地追问,“为什么?”明明那么近。
  “我的闲暇时间较少,而我也不太倾向考虑出游。”夏夷则回答得很快。
  “你听上去像我姐姐。”
  这次回答不再快了;夏夷则看着她,表情好像有点困惑。
  “她也不太爱出门。”她只好补充,为了避免这个话题就这么没头没尾地搁浅,“她好像也……很忙。”
  夏夷则理解似地点头;而她垂着视线看着米色的桌布,无法控制自己倾诉的欲望。直觉告诉她夏夷则应该不会介意。“她一直在那里,对外面的事情也不怎么关心。她连公园都不怎么去。”她们从未一起出门,她们从未一起离开,从小至今,一次都没有。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夏夷则模棱两可地说。
  “我知道,可是……可是那样太无聊了……”她喃喃半晌,“到最后我有点……难以忍受了。”她将视线移开,她不想看夏夷则的表情,可她也不想再研究桌布的花纹了。
  这个时候菜端上来了,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地停止了这场已经走得太远的谈话。
  当他们走出餐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色比方才亮了不少,从乌云的泛光的嵌边来看有放晴的迹象。夏夷则坚持让她带着那把伞,“只是一把伞。如果待会又下雨怎么办?”他说。他是如此礼貌的好心人,她无法拒绝。
  “祝你接下来的旅程愉快。”这是夏夷则最后说的话。
  她看着他往回走,只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这个很大的城市。他消失得如此轻而易举。她再也找不到他了。
  她只是个旅人,过客。
  这是她旅行的第九个月。
  
  06
  人潮汹涌的时候,好像目之所及的所有人都长着同一张脸。她和人潮一起奔忙穿梭,车子驶上大桥,她看着跳跃着金色的粼粼波光的河面,对岸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了起来,它们的光透射到河面上,河岸旁的河水跳跃的波光就不仅仅是金色的了。
  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她才下车,就觉得自己被高楼大厦包围了。它们比树还要高,还要巨大,还要密集,而且没什么绿色。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站在这里的目的,自己好像一直都漫无目的,现在要跟着人群往这些商场移动吗?对,她想起来,自己是来体验的。
  如果不是亲身踏进去,绝不会知道原来这些楼里藏着这样的神奇洞天。目之所及的炫目繁华,耳之所及的人声鼎沸,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觉得愉快还是茫然。不过她是来开阔眼界的,见识世界的——这个目标她的确完成的很好。她跟着电梯上到十五楼,走出来的时候发现这一层是一家书店,还有咖啡店。她先走进书店,随手拿起一本绿色封皮的书开始浏览,“鸟儿愿为一朵云,云儿愿为一只鸟。”她翻页,“你若爱她,让你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她,并且给她自由。”*
  她把书放了回去。
  接下来她去了咖啡厅,在那儿消磨了一个下午,一边喝着放了很多糖的咖啡一边透过十五楼的玻璃窗看着下面的人潮来来往往。当她重新回到一楼的时候有一个乐团正在进行露天演奏。她站在外围听了一会儿,忽然伤感起来。
  她将乐曲中的巴乌声留在身后。
  这是她旅行的第十一个月。
  
  07
  她从小就在想,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太依赖她了。她们住在家里,而家好像就是她们的整个世界一样。大了一些后她可以去上学,可是学校的意义也只是“学校”罢了,她的世界还是那个家,还有家里的她。她是她的整个世界。
  太寂寞了,被困在一间房子里,被困在一个街区里,被困在一个城市里。每天看到的都是一样的东西,接触到的全是一成不变的东西,她本来习以为常的生活环境某天忽然变成一个牢笼,一个囚禁之所,就像是某天她忽然惊醒,却发现自己深陷噩梦。
  害怕和厌倦,孤独和渴望,到最后她不顾一切地希望离开。去接触一些新的事物,去结交一些新的朋友,去观赏不一样的风景,去感受不一样的世界,这样的话……她就不会这么……依赖她了。这样的话,她就能够自己成长起来,拥有自己的力量,而不用这么……依赖她了。
  她不是没想过劝她一起,可是她知道她不会愿意,她会一直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如果自己真的要离开,会是孤身一人。而她也知道,如果想要改变的话,自己就必须去到一个没有她的地方……不能一直依赖着她,活在她的影响里,活在她的范围内。她要孤身一人离开。
  可是这就是一种逃避,她心如明镜般清楚。一直清楚。
  这是她旅行的第十二个月。
  
  08
  闻人羽在马上看她。
  “你需要帮忙吗?”她充满担忧地问道。不过她抿着嘴摇摇头,重新抓紧了缰绳和马鞍前桥。这一次她成功了。“太棒了。”闻人羽赞赏她,随即又和善地提醒,“你可以将背挺得更直一点。”
  她们骑着马慢慢地在草原上散着步。闻人羽显然对骑马技术了如指掌,她身姿飒爽,怡然自得,控制坐骑就如控制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她们散步的时候闻人羽还一直关照着她,“我小时候就经常来这里,”她解答她的疑惑,即使她还没询问出口,“骑马也是很小的时候就学会的了。”
  那真的是没什么好焦虑的了,她对闻人羽露出笑容,又努力模仿闻人羽将背挺得更直了一点。
  草原的苍茫和山海比起来又有其他不同,直观地来说,它们的绿色是不一样的。感觉上也不一样,森林幽暗,海洋深邃,草原是……更加,空旷的。不如森林一样有树木阻挡,也不如海洋那样可望而不可触,草原没有任何阻碍视野的东西,而且能够置身其间,这让人感觉更加……寂寞。
  但它们都是绿色的。
  她们翻上了一个小小的坡。闻人羽先下马,然后帮助她下马,两人牵着马缰散了会步,然后在小坡的顶端坐下来。青草的味道填满了她整个嗅觉,她无意识地用手心摩着草尖,有点痒,也不是特别痒。
  “我的马术是我师父教的。”闻人羽说。
  “师父?”她顺着话问。
  “嗯,我还有一个师兄。”闻人接着说,自然流利地,“我是一个孤儿。”
  她的话在这天苍苍野茫茫之间听上去过于清晰了。
  而她的沉默在这天苍苍野茫茫之间听上去也过于清晰了。
  “……我有一个姐姐。”终于,她说,“我只有她。”
  好像这就是她所要说的全部了。
  因为理解和体贴,所以闻人羽的声音依旧自然流利,她没有流露出其他的情绪,而她为此感谢她——那些“其他的情绪”的确不是她想要的:“那她没有和你一起过来吗?我师兄就从不愿意随便放我一个人出来。”
  “咦,难道说世界上所有哥哥姐姐都是这样的吗?我姐姐也从不愿意随便放我一个人出来。”她的眼角泛起很浅的笑纹:“所以……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从她身边逃出来的,还是她默许我离开的。”
  其实她从未停止过怀疑这一点。
  她不会踏出来看这个世界,所以让她代替她去看,去体验,去生活,是这样吗?有没有可能是这样呢?她一直默许着……一直沉默地看着,许可她的离开,是不是这样呢?否则为什么她能够离开?
  她将自己放平,双手垫在脑后。草尖扎着她的手臂与背部,有点疼,也不是特别疼。
  这一次闻人羽的沉默就如草原一样包容,她任由她躺了一会儿,然后悄悄地站起来将不远处散步的两匹马牵了回来,然后将另一只手递给依旧坐在地上的她。“我们骑马吧。”她的声音如草原一样包容。
  然后所有的思绪都被因疾驰而掀起的风撕扯得一干二净。
  她们一起度过了愉快的五天。她们年纪相仿又性别相同,彼此之间能够分享交流的事情无疑很多。她们一起去吃奶酪,她毫无困难地吃完了一整袋,看来她对食物果然来者不拒;她们一起去看摔跤表演,一起站在人群之中,好像听一听别人激动的喝彩就能因此心满意足似的,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看摔跤表演;她们还一起坐在草原上看日出,看着巨大的夕阳将所有草尖烧红,整片草原如同着火,这个景象让她心脏快速地搏动,待她闭眼又睁开,眼前已是不可思议的繁星满空。
  而五天的时间也快得不可思议,当她站在机场,意识到这就是她和闻人羽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几乎惊慌了起来。
  “交换。”她语速飞快地说,“我们来换一些东西吧!就当作纪念之类的——”
  闻人羽立即懂了她的意思,她偏头想了想,将随身背包上的一个小绒球解了下来,一个白色的、尾端稍稍带点橙红色的小绒球。
  而同时她也拿出了一条藤叶状的手链,上面系着一个一粒金色的、印着花朵的扁珠。
  她们咯咯笑着交换了彼此的纪念礼物,没有过多的解释,也没有过多的客套。她用两只手笼着闻人羽给她的绒球,好软,好舒服,让她依稀找回草尖扎在掌心的感觉,可是又比那温柔多了。
  闻人羽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她们都要离开,只不过一个人是归家,另一个人还在漂泊。
  不过她忽然不想再漂泊下去了。
  “我最后还要去一个地方。”她说。
  “我想看看极光。”
  
  09
  这趟旅途远远没有她想象中的轻松,哪怕她几乎去了所有地方,山林,海屿,都市,草原,但她毕竟生长于一个四季皆宜的环境里。所以哪怕等到她终于看见极光,她的思绪还停留在这从未领略过的寒冷上。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哪怕她已经用当地人惯穿的最厚最暖的衣服把自己封进了一个壳里,她还是觉得太冷了。她好像能直接在这个壳里冻成一个人形的冰雕,如果剥开这层衣壳还能维持住形状的话还能直接被拉去冰雕展去。但她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白气依旧时不时从她脸颊前浮起来,不过比起呼吸出的雾来说它更是一团蓬松的雪,好像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似的,没办法证明她还在呼吸似的。
  她就这么想着,呼吸着,安静地将眼睛睁开,凝望着面前天穹上那条像是缓慢漂浮着的、幽绿色的极光。
  它也是绿色的。像是山,像是海,像是草原,像是她在书店随手拾起的书的封面,像是她们两个,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的……
  你若爱她,让你的爱像阳光一样包围她,并且给她自由。
  她不知道自己呆在那里痴痴地看了多久,直到心底响起一个声音,呼唤她,让她回去。
  她如梦初醒。
  那个声音一直都在。
  
  10
  挺好的。现在挺好的。她的包里还有一些乐无异独家制作的调料包。夏夷则那把墨绿的雨伞。闻人羽的小绒球。她还有一些照片,一些故事,一些回忆,它们源于所有她曾去过的地方,所有她曾待过的地方。她可以带上它们,也可以什么都不带,但不管如何,她要回家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咳嗽起来。她差点要被这个深呼吸杀了。整个气管像是被冰块划过一样冰冷疼痛,但她却觉得自己胸腔开始发烫。
  她已经出来太长时间了。
  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她回家。因为她一直在她心里。
  好的,回家。她在心里温柔地回应那个声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而现在,她要从所有她曾待过的地方回家了。
  
  End
  2014.6.2-2014.6.3
  *文中两句引用诗句来自泰戈尔。
  
  后记:
  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居然打了鸡血一样喷出这篇文,8K5基本上全是今天一天写出来的,我爱《Calls Me Home》这首歌,简直太爱……我一开始真的在认认真真地看EC视频的,结果下载下来循环听着听着忽然觉得“哇这个歌词实在太适合了呜呜呜”于是结果就这样了_(:з」∠)_我听歌写文毛病一辈子不会好了。
  文风实在太有病了,我都不想对自己说什么了,我到现在都不敢相信我居然用这种感觉写了一篇古剑的同人文,我在sy看的文真的太多了_(:з」∠)_文风正在西天取经中。
  说到阿阮,我想解释一下最开始那句“可能出现人物理解偏差”。其实这篇文里阿阮很“OOC”,她不够活蹦乱跳,不够柔软可爱,也不够单纯天真。但是对我来说……其实比起无异、夷则和阿羽那种性格(对我来说)比较容易把握住也比较容易写出来的,阿阮的确有点棘手。不是说活泼可爱柔软可爱单纯天真不好,我非常喜欢那样的她,也很喜欢写那样的她,但是我一直觉得那不是完全的她。那样的她只是她的“现在”,而我还想揣摩她的“未来”。我一直都想写一个不一样的她,让她看上去能够不那么……“简单”。其实从神女墓里她对夷则说要自己闪闪发亮,就能够看出她其实也有自己的坚持。她肯定会改变,在未来,她会变得更加坚强独立,冷静成熟,她也会有自己的考量,有自己的胆量。所以我说的是“人物理解偏差”,在这里其实我不太想承认这个比较……“矫情”的阿阮算是“OOC”。如果这篇文里的她真的很“矫情”,那完全是我文风有病、叙述差劲以及笔力不够,一切是我能力太差太差,非常抱歉。(垂头
  她是我最爱的角色,我一直……一直希望为她做得更多。我一直在想我要如何写她,要如何真正地……“写出她”。哪怕这只是我个人臆想的方向,但我如此真诚地抱着希望。
  这篇文里的各种隐喻都挺多的,阿阮出游的理由和她想到的事情也很多,或多或少都提到了一点,和《归期》那篇的感情也算是对应,有些东西说出来就失去美感了,更何况感情实在太复杂……因复杂并不可言尽所以才如此美丽。最后放一段《Calls Me Home》的歌词,我真是爱死这首歌了,这也算是这篇文的中心了吧。
  谢谢阅读!
  
  I'm coming home
  To breathe again
  To start again
  I'm coming home
  From all the places I have been
  With nothing but a voice within
  That calls me, calls me home
  Calls me home

[古剑二][阮水仙/神女X山鬼]草萤

风叶鸣廊:

音乐集珍藏版的消息出来啦!继续攒RP,10号我得调闹钟,最近睡得简直随心所欲……


  草萤
  阿阮水仙/神女X山鬼
  
  季夏之月,日在柳,昏火中,旦奎中,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融,其虫羽,其音征,律中林钟,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温风始至,蟋蟀居壁,鹰乃学习,腐草为萤。
  季夏的巫山又降起雨来。
  
  山鬼轻声哼着不知从何处学来的调子,摘下了一枚鲜果。骤雨刚歇,树上的果子被雨水洗刷过,又被从树叶之间漏下来的阳光照耀着,残留的水珠折射着光,看上去无比新鲜。踩过柔软的树叶,脚踝偶尔被嫩草草尖拂过,她在林丛中轻车熟路地走着,在沙沙声中拨开最后一道绿色的屏障,小跑跑过一小段下坡,回到了潭边。潭边并不是空无一人,神女坐在潭边,从背影看过去,她较长的辫子温和地垂落在裙摆上。山鬼挨着神女坐了下来,将一枚鲜果递了过去。神女接了,将它放在自己的裙上,然后也向山鬼伸出手,手里躺着的是另一根带着嫩叶的木簪。
  山鬼笑弯起了眼睛,然后转过身去。神女帮她解开了辫子,又重新梳起来。将青色的茎绳缠入对方的长辫中,绕过额头,又结在一起,最后再将两根木簪插进去固定住,神女松开手,随后山鬼转过来,摸了摸自己头上成对的簪子,眼睛里闪着日照跃动在树叶上的那种光芒。
  “谢谢你。”
  她笑着摇头。
  山鬼将赤着的双足浸入水中,涟漪一圈圈地荡开。神女的裙摆铺开,像是一朵栖在水边的花。
  
  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说只有她们两个人,倒也不完全准确。整座巫山都在呼吸着,日升月沉,朝云暮雨,草木萌发,生灵出没……不过她们都熟悉这里,就如同熟悉自己的掌心的纹路一样。但是这座山如此神秘,哪怕熟悉得如自己掌心纹路一般,也还是有层出不穷的惊喜。
  又是一日探险结束,现在夕阳西下,哪怕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都能看到烧红的天空一角。山鬼摸了摸小狸猫的头,然后站直身体。小狸猫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小腿处蹭了蹭,然后消失在了灌木后面。她再次回到了潭边,而神女还坐在那儿,面向着潭水。在她探索这座山的奥秘时,对方一刻也没离开过这里。
  她都快疑心对方的裙摆下是不是长出了牢牢束缚住她双腿的藤蔓,尽管她知道并非如此。
  “这个潭子下面有什么呢?”
  她的视线追逐着对方的视线。
  “为什么你一直都看着它呢?”
  她的手指交叉扣住了对方的手指。
  “为什么我觉得你好像……想要进去呢?”
  她问。她将赤着的双足浸入水中,荡起的涟漪能够扰乱近处潭面的安详宁静,但却始终干扰不到神女所注视的地方——那是穷尽目力也无法看透的深碧色潭底,比整座巫山更加神秘,像是埋藏着一座充满秘密的坟墓。
  “我不会进去。”神女安抚地回答,手指转而扣紧山鬼的,“我不会进去的,因为你已经出来了。”
  
  她们在夜间相偎。山鬼本来找到了合适的树洞,又找到了合适的树枝,再加之这座巫山根本不会有任何能够伤害她们的东西,她们当然可以住得更舒服一些——但是神女既然留在这里,她也就乖乖地留在这里。
  月色与星光时浓时淡,因为巫山上方总萦绕云雾。不过这倒不碍事,她们自有别的光源。温暖潮湿的潭边是流萤聚集的地方,每夜都能见到幽绿的光簇簇丛丛地飞舞着,映亮了潭中偶尔扩散的涟漪。
  “真好看。”山鬼赞叹地说,她的脸被映上了幽绿色的光,幽绿色的光源忽远忽近,她的脸也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在一个幽绿色的梦境里。她转向神女,“它们能自己发光,就像太阳,月亮和星星一样……虽然发出来的光没有它们那么强烈,但它们能自己发光啊。”
  “是啊,自己发光……每一天,都过得闪闪发亮的……”神女低声说。
  “我真希望我也能像它们一样,每一天都过得闪闪发亮的。”山鬼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仿佛沉浸了自己描绘的那个场景里,沉浸在这个幽绿色的梦境里,“哪怕是在没有月亮和星星的晚上,也能够发光,能够帮助别人照亮。”
  
  传说野草腐朽后能化为萤虫,生命即使在这个轮回中走到了枯萎,也能涅槃获得新生。
  她如一株长在潭边的水草。而她在山林间游荡,如同夜间无拘飞舞的萤光。
  
  ——但是萤光能闪烁多少个夜晚?
  那只是萤火,不是日光,不是月光,也不是星光。那只是萤火,脆弱,微小,闪烁着的萤火,熬不过几个夜晚,就会重归朽土。
  可那也是新生。是光。
  
  山鬼至始至终都不知道潭水深处是什么,那是属于神女的,而属于她的是潭水以外的整座巫山。她游荡,嬉戏,文狸与赤豹一左一右地跟随着她,随着她踏遍巫山的每一个角落。雨又下起来了,巫山好像一直都停留在季夏,一直都在下雨,她在滂沱的大雨中跑回了潭边,深潭积蓄了好多雨水,水面用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涨高着,而神女就站在潭边,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裙摆。
  “为什么最近一直都在下雨?”她说,“而且我记不清楚时间……感觉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但是又好像没过多久。”
  “这的确很奇怪。”神女说,水现在到她的膝盖了,但她毫无迈步离开的意思。
  “就像是在梦里一样。”山鬼情不自禁地往神女的方向走了两步,她站在高处,潭水暂时还无法淹到她,“只有在做梦,我才会有这种感觉——”
  潭面的水飞快地上涨,已经淹到了她的腰部,并且还不断上涨——但神女只是对她微笑。
  “是啊,这是梦……而现在,你该醒了。”
  她轻轻地说。
  潭水一眨眼就淹没了她的头顶。
  
  草生于土,腐草化萤,残萤归土,草生于土。
  她不是她,但她即是她。又怎么会不再相见。
  
  阿阮睁开眼睛。
  季夏的巫山又降起雨来。
  
  End
  2014.7.8


这里的神女和山鬼应该是阿阮还没醒来之前在梦中存在的两个人格,虽然一直都用神女称呼,但是那是代表神女的阿阮,而不是真的神女……
最后一篇等我拍到了珍藏版……!!迫不及待了!!软软蛋!!顺便说脑残粉的自我修养……现在一抬头就是这样的【戳我】

[古剑二][阮水仙/琴川X驼铃]鱼雁

风叶鸣廊:

热烈祝贺阿阮偃甲蛋亮相!我从去年期末考高数,等到今年期末考高数,才看到一张图,半年啊,ZL你……我……(欲语泪先流)
于是作为本命粉立即哗哗哗搞完了一篇水仙!从现在开始为抢那6K套软软蛋攒人品!攒攒攒攒!


  鱼雁
  阿阮水仙/琴川X驼铃
    
  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
  她将一对白红相间的锦鲤放入水中,看着它们入水后立即迅速曳尾游远。她盯着不断泛起涟漪的碧色水面瞧了一会儿后站起身来,甫转身便看见对方撑着一把青伞站在柳下等她。伞内是伞面映下的朦胧青色,伞外是琴川蒙蒙的烟雨,她们一人站在伞内,一人站在伞外,伞内伞外,便隔了整个琴川。
  
  那人是前不久随着一支西域商队来到琴川的。那时她正在学堂回家的路上,正好撞见商队经过。她本来只是随意打量了几眼然后自顾走路,直到她听到几声混杂在喧闹中的清脆铃音。她循声望过去,正好对上一双妙目,那个西域少女也正看着她,半张脸隐在碧色的纱巾之下。
  她忽然有种莫名的心悸——明明对方和自己如此不同,她那些繁琐复杂的发型、叮铛作响的镯环、垂坠点缀的银饰以及飘逸轻盈的纱裙都和自己大不一样,可是看着那双眼睛,就如与自己对视——那样的对视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下个瞬间,商队走了过去,她最后就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的带子,目视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之中。
  琴川是她从小生长的城镇,她想要打听什么事情易如反掌。很快她就得知那个少女的住处。得知了之后又过了很久,在一个黄昏,她终于犹犹豫豫地决定前往,她没想好找到对方之后要说些什么,甚至没有想好为什么要去找对方,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她应该去找她。她停在院门前的时候夕阳西下,晚霞烧的绚烂,而夕阳却如一轮沉甸甸的金盘,它们将流动的空气都蒙上一层淡淡的金红,她透过流动的淡淡金红、透过一线将开未开的门扉往院里迟疑地看过去,而里面的少女正在舞蹈。四周浮动着暖而疏离的金红,她站在其中,抬手举足,哗啦啦,发上银饰相触发的轻响,哗啦啦,腕间银镯相撞发出的轻响,哗啦啦,踝处脚环相击发出的轻响,旋转的纱裙将光影搅匀,然后她在她还未回神的时候骤然停了下来。那一瞬下沉的夕阳似乎都静止了。
  又在她们对视之间重新启动了。
  
  水乡和大漠的区别自然不用多说。
  千万种区别不多说,至少,她就没办法跳出那个少女的舞来。
  “倒也不难学啊。”两个人并肩坐着的时候少女说,她没有取下面纱,哪怕这里的风并不掺夹沙尘,“我可以教你的。”
  “学不来的,我又不是西域人,跳不出那种感觉。”她摇头,眼睛盯着河面上一圈圈的涟漪,“再说,我更喜欢看你跳。”
  她盯着的那圈涟漪倏忽扩大,然后倏忽停止了下来。
  少女随着她的目光也看着河面,看到这个场景,先疑惑地眨眨眼睛看了看天空,又重新看回了河面。她被这个举动逗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是下雨,是鱼儿游到水面上透气。”
  少女似懂非懂地点头。虽然她已经来到这一段时日了,但是她更加熟悉的是西域的沙漠,就如她不曾取下的面纱一样,就像她的舞:那象征着她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条河里有好多鱼。”她又指向河面,“它们游来游去,有时候会上来冒冒泡泡,有时候又忽然一下子游走了。”她说着,放下手来,“它们真自由啊,对不对?只要有水的地方都能去……还能游到大海里。而大海又那么大,它哪里不能去呢?”
  “不……这里不能去。”
  她本是自言自语,但却得到了回应。少女从河面看向了天空,她的目光就是她的回答。
  
  鱼当然是游不到天空里的。
  而且还游不到大漠深处。
  她想,她倒是忘了这一点,任何鱼都没办法溯流而上,抵达那片漠黄的深深深处;真正能够去到任何地方的,应该是会飞的大雁。
  可是大雁却也飞不到水里呀?
  
  鸿雁传书,鱼传尺素。
  若说,大雁腿上缚着一卷纸,游鱼腹中藏着一封信……可是它们隔着水与空气的那一层模糊又清晰的界限,要如何交换它们各自的讯息呢?它们在水面上见了稍纵即逝的一面,然后呢?
  
  “我没去过大漠,你给我讲讲呗?”她说。
  于是少女就讲给她听了,关于风,关于尘,关于绿洲,关于葡萄美酒,关于驼奶糕饼,关于孤烟直的长河落日,关于沙如雪的弯月似钩,关于那些闪烁的篝火和旋转的裙摆,伴随着击掌与欢笑。她听得入迷了,“我原先以为那会是个很荒凉的地方。”而少女眨眼,“和这里相比的确挺荒凉的。”
  “不会啊。”她反驳,“只要想象你在那里,你就在那里,就不会觉得荒凉了。”
  少女给了她一个微笑,然后将她从草地上拉起来,拉着她的手,转起了圈。
  她的长发追逐着她的长发,周而复始,衔结成环。
  
  当她离开的时候又是一个黄昏,流动的金红色染红了两个人的鬓发。少女想摘下一只手镯,她却阻止了她。“你要将你的一部分留在这里?”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不,你应该完完整整地回去,回到你属于的地方。”
  “完整地回去。”少女轻声说道。
  她又说:“以后我给你写信。藏在鱼肚子里。”
  少女说:“那我也给你回信。绑在大雁腿上。”
  她们相视笑了。
  然后铃声响起来,叮当作响的,哗啦啦的,越来越远了,越来越微弱了,渐渐听不见了。流动的金红夕照掩盖了声音的行踪。她将鱼放进水里,看着它们摆尾游远,好像它们真的能游进大雁心里一样,好像这次她回头也能看到撑着伞站在柳下的她一样。那人一身青色纱裙比随熏风摇曳的柳条还要碧绿,而她折柳赠她。
  
  END
  2014.6.25
  水仙系列一共会有三篇,分别是琴川X驼铃的《鱼雁》,神女X山鬼的《草萤》以及医护长X公主的《药刃》。三篇各自有想要阐述的关系(从文章名字的隐喻就可以看出来啦~),而这一篇的主旨是“相异”……虽然还是过分意识流了而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orz

[古剑二][阮水仙/医护长X公主]药刃

风叶鸣廊:

  药刃
  阿阮水仙/医护长X公主
  
  公主拥有一把小巧精致的匕首,上面镶嵌着一颗碧绿的翡翠。她把玩着它,白色的手套、金色的匕首柄、以及匕首柄部镶嵌的那颗碧绿的翡翠,三种颜色放置在一起,一眼望过去,碧绿最为鲜艳。
  但那把匕首最为珍贵的却不是那一颗引人注目的碧绿翡翠,而是它难以匹敌的锋利。它拥有吹毛断发般锋利的刃,雪白的刃面像钻石一样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公主戴着手套,但那不过是一双普通的手套,她戴着雪白的、绣着金丝的丝绸手套将匕首拔了出来,出神地端详着它本来应该被鞘包住的部分。
  直到另一只手伸过来。
  于是她就乖乖地递给了她。
  那只手也戴着手套——一只半截的黑色皮革手套,而非长及小臂的白色丝绸手套。医护长将匕首收了回去,“它会伤到你的。”她说,然后将归鞘的匕首还递过去。公主又接了过来,却并不以医护长的话为意。
  “它是我的呀。”公主说,理所当然地、甚至有点撒娇地说,“这把匕首属于我,它怎么会伤到我呢?”
  医护长摇摇头,像是宠溺,又像是单纯不想理会,她没有回答公主这个本来就并非询问的询问。
  
  医护长拥有一瓶奇妙的药,传说它可以治愈一切伤势,缓解所有疼痛,哪怕伤者受了世界上最严重的伤,它也能使伤者痊愈——它拥有就如每个春季勃发的草木一样的治愈能力,妙手回春,想来如此。医护长不像公主那样时不时地就会取出药瓶把玩,她将瓶子安放在一个保险且隐秘的地方,一个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地方,所以极少人知道那个药瓶上同样镶嵌着一颗碧绿的翡翠。那颗碧绿的翡翠在银纹缠绕下显得美丽非凡,银色缠绕着它,就如金色包裹着它,这颗翡翠和公主那把匕首上的翡翠一模一样,就像医护长和公主也拥有一模一样的容貌。
  如镜双生的东西并不会因为成双而廉价,反而会因为双生而更显神秘诱人。而且金色太锐利,银色又过于柔和内敛,同样的绿色置身于两种不一样的颜色中,也显出两种不一样的感觉。就算抛去金银双色不谈,绿色所蕴的意义本身也有区别,就如草木萌发出来的生机是绿色的,毒液却也是绿色的。
  医护长将药瓶放进匣子里,然后关上了匣盖。
  不应该被牢牢锁起的东西,和本应该好好看管的东西,好像掉了个儿。
  
  药与匕首,一个能用来救人,另一个却能用来伤人。
  
  “不是伤人。”公主纠正道,“它也可以用来保护我、救我,就像是你的药用来救人一样,只是两者有点差别。如果有坏人过来的话,我就能够依靠它自保了。”
  ——她需要它。
  可是它到底更有可能伤到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外人,还是日夜不离的持有者自身?
  
  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没过多久,那把锋利的匕首轻易地透过了薄薄的丝绸,将公主的手指划破了一个口子。口子不算很长,也不算很深,但是血流出来,一下子就染红了雪白的丝绸,看着倒是触目惊心。不过这毕竟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小伤。
  医护长把公主长及手肘的手套褪了下来,从怀里取出药瓶,然后将里面的药物倒了一些出来,细心地涂抹在公主的伤口上。
  “好凉。”本来凝视着伤口的公主仰起脸对医护长说,“一下子就好多了,没刚刚那么痛了。”
  “可是刚刚的痛也是痛啊。”医护长细心地将绷带缠好,“与其说现在觉得没那么痛了,一开始就不要受伤,不是更好吗?”
  “我也不知道会割到自己啊。”公主说,又用那种理所当然、甚至有点撒娇的语气,“我只是拿出来看看,一不小心就……也不是它的错。”
  她为自己的匕首开脱。
  虽然听者不甚在意。
  “这么做太危险了,你为什么要一直把它拿出来看呢?”医护长问,她现在已经塞好瓶塞,将那个银色的药瓶重新放进怀里。
  而公主一直凝视着她的动作,清澈的眼睛看着她将药瓶放回怀里,“我就是觉得自己得看着它,不然不安心。”
  “有什么不安心的呢?”医护长安抚般地握住了她没有受伤的手。
  “说不出来……”公主摇头,“但是只要我知道它在,我就会觉得踏实。”
  “要不我把药瓶给你。”医护长想了想,提议道,“那你就可以尽情看着它,不用担心会被伤到了。”
  但公主再次摇了摇头,她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医护长。“不……药瓶不能使我踏实。只有匕首能。”
  哪怕里面装着举世无双的神奇灵药也不能使她踏实。她虽然不想被利刃所伤,但只有利刃才能带给她安心。
  
  伤痕很快就好了。公主端详着自己的手指,它完好得连最浅的疤痕都没有剩下,就像她从未不小心让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样。
  但是毕竟是划破过、疼痛过的。“一开始就不要受伤,不是更好吗?”医护长的话还在耳边,可是公主想,谁又能保证自己一直都不受伤呢?与其失去匕首,因无法回击地受到更严重的伤,受些轻伤又如何呢?而在受伤之前,灵药怎么能够避免她受伤呢?
  
  也许那个瓶子中的灵药并不能治愈一切伤势,缓解所有疼痛。
  但是它能治愈匕首的割伤,缓解它带来的疼痛。
  这就是世界上最严重的伤了,而它能治愈它,这就足够了。
  
  药有用完的时候,削铁如泥的刃面却没那么轻易就会卷。
  但是如果再次被割伤的话,肯定还会有办法的。
  
  “不是还有你吗。”
  公主露出微笑,轻声说道。
  她将匕首归鞘。
  
  END
  2014.7.10


写完啦~!!下单了现在就等着我的水仙双阮蛋到家啦,啦啦啦~~
最后这一篇变成了很奇怪的故事,每次都是这样,太多话想说,结果最后一句都说不好。说起来本来大概构思里有点像是镜音的恶之双子,不过那样不太适合最后还是任由自己乱写一气了orz